滴滴“女王”进退权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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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界正在揣测，2024 年滴滴是否会在香港上市时，曾经走在台前的“滴滴女王”柳青选择了向后退。

加入滴滴即将 10 年，总裁柳青决定不再担任董事和总裁，滴滴董事会和董事长程维同意了这一变动。然而，接下来的操作，几乎与所有公司都不同，程维没有为他寻找新任总裁，而是决定滴滴未来不再设置总裁这一岗位。

柳青则升任滴滴永久合伙人，分管的部门和职责不变，继续担任首席人才官，推进组织变革和人才成长，并和程维一起推动公司在社会责任方面的工作。

看起来，滴滴总裁就好像是为柳青特设，如今只是换了个名头而已，在台面上最多也只是后退了半步而已，暂时丝毫不影响她的地位与影响力。

目前，滴滴股权架构显示，程维持有滴滴 6.4% 的股权，投票权 35.5%；柳青持股 1.6%，投票权 9.2%，其投票权仅次于机构股东软银，高于 Uber 与腾讯。

滴滴 APP 经历了 18 个月下架之后，2023 年 1 月重新上线。滴滴 2023 年实现总收入 1924 亿元，同比增长 36.6%；净利润 5 亿元，经调整 EBITA 亏损 22 亿元。其中，中国出行实现总收入 1750 亿元，同比增长 39%；国际业务实现总收入 78 亿元，同比增长 33.8%。

柳青在滴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，作为联合创始人，她向程维汇报，与程维互补而又保持一定的独立性，说她是“滴滴女王”也不为过。

与董事长平起平坐‍‍‍‍

进入滴滴之前，柳青更知名的身份是联想创始人柳传志之女。

柳青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后，在哈佛大学拿到了计算机硕士学位。不过，她并没有进入与自己专业契合度更高的联想工作，而是加入高盛做投资。她在高盛 12 年，是该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之一。

在高盛期间，她操盘的最大一笔投资，是 2013 年爱康国宾获得高盛和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（GIC）的 1 亿美元投资。这笔投资能够顺利落地，也与柳传志有关。

据媒体报道，高盛介入前，爱康国宾与 GIC 的谈判已经过半，爱康国宾董事长兼 CEO 张黎刚准备拒绝高盛，但得知柳青是柳传志女儿时，张改变主意。原因在于张很欣赏柳传志，并认为柳青更能切身体会创业者的不易，因此接受了高盛，并增加了融资额度。

2014 年 7 月，柳青加入滴滴，任 COO，半年多以后成为总裁，直至本次卸任。

对于行业转换，柳青曾解释，自己在高盛 12 年，做投行、有投资的经历，一直是看着别人做事情，所以有一个想法，想做点实业，想去找一个平台能够发挥一下，因此选择了滴滴。

事实上，她先是以投资人身份接触滴滴与程维，后直接加入，这与蔡崇信加入阿里、周受资加入小米如出一辙，或许这是知名投资人转身的典型操作。

滴滴“女王”进退权谋

对于女儿的选择，柳传志表示支持，不过他更多在务虚层面上谈，很少给具体建议。不过，柳传志也还是问柳青是否做好了准备，并告诉她一定要接地气。

柳青出任总裁后，更多负责滴滴的日常业务运营，程维作为董事长兼 CEO，更多负责战略。不过，与绝大多数公司都不同，二人的分工与界限并非泾渭分明，甚至在外界看来常有平起平坐之意。

《晚点 LatePost》曾记录过一个细节，一位滴滴前高管表示，重要的事情会同时向程维、柳青两人汇报。“如果两人不能同时在场，就先向一个人汇报，再以同样内容向另一人汇报一次。”但汇报也看不出谁说了算，因为分头汇报也一定是一个结果。

“他们两个就是谁好像都可以代表另一方在说话。”上述高管表示。

促成两大合并‍‍‍‍‍

2021 年 6 月滴滴上市前，几乎是全球在一级市场融资最多的企业，仅公开披露就有 20 余次，融资金额超过 200 亿美元。

其股东阵容也堪称豪华，既有腾讯、阿里、百度等中国互联网巨头，软银、红杉、高瓴等机构自不用说，还有中国人寿、招商银行、交通银行等“国家队”以及富士康、苹果、丰田等产业资本。

其中，投行出身的柳青自然贡献不小。

比如，她加入不到半年，就帮助滴滴完成了一笔 7 亿美元融资，投资方为淡马锡、DST 和腾讯。程维在柳青升任总裁的公开信中描述：柳青帮助公司完成了当时非上市公司最大一笔 7 亿美元融资，并带领专车、PR（公关关系）、GR（政府关系）团队浴血奋战，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
2016 年 5 月，苹果斥资 10 亿美元投资滴滴，这是苹果第一次在中国投资互联网公司。而这笔投资也与柳青有很大关系。

据外媒报道，苹果与滴滴实际接触 22 天便决定投资。当年 4 月 20 日，柳青前往苹果总部拜访库克，谈话中柳青开玩笑说，以水果命名的公司“都能干成大事”，滴滴的注册名称是小桔快智，也就是“小桔子”的意思。

在滴滴的发展过程中，有两次关键性合并，一是 2015 年 2 月 14 日，合并快的；一是 2016 年 8 月，合并优步中国，这两次关键性动作，都与柳青大有关联。

福布斯中文网曾刊文，滴滴 A 轮投资人、金沙江创投合伙人朱啸虎说：“柳青最开始希望撮合滴滴和快的合并，因为她和腾讯、阿里双方关系都很紧密，如果能够撮合成功，她可以代表高盛以一个很好的价格投进来。滴滴和快的在 2013 年的第一次合并谈判，就是由柳青主导的。”

柳青召集了两家公司包括程维、王刚、吕传伟等人在内的关键人在杭州机场举行谈判，因为两家公司正在市场上进行激烈竞争，信任基础薄弱，对股权比例等问题也达不到共识，合并暂时搁浅。

后柳青加入滴滴，合并最终还是落地了。

据说，在合并优步中国的过程中，Uber 最早的投资人之一比尔·格利率先出面与柳青洽谈，并说服 Uber 时任 CEO 卡兰尼克，最终将优步中国卖给滴滴。而当时优步中国区的战略负责人柳甄正是柳青的堂妹，世界有时候就是如此之小。

从台前到幕后‍‍‍‍‍

2018 年的顺风车事故及其他案件将滴滴推向风口浪尖，靠资本堆起的垄断地位并不牢固，此后的滴滴进入多事之秋。

“滴滴在过去的几年里面，我们自以为曾经一飞冲天过，其实是到过愚昧之巅的。经历两次大的安全事件一下子打入谷底，脸着地摩擦，然后整整两年沉下心来争分夺秒地修补各种安全、运营、线下体系、客服服务能力。”柳青事后公开复盘说。

被舆论质疑时，柳青代表滴滴面对公众，在社交媒体上与外界进行沟通。

2019 年 3 月，湖南常德一名滴滴司机遇害，柳青赶赴常德看望遇害司机家人。想到顺风车事件后的应对方法，柳青感觉“没有第一时间去探望家属，都是懊悔不已”。

此后，疫情让滴滴遭遇困境，其开启多种业务，进行多元化发展。

2021 年 6 月，滴滴在纽交所快速上市。7 月，国家网信办对滴滴启动网络安全审查，“滴滴企业版”等 25 款 App 存在严重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问题，滴滴出行以及相关的 25 款 App 被下架。12 月滴滴宣布，启动在纽交所退市的工作。

滴滴从上市到退市，仅半年时间。

2022 年 7 月，国家网信办发布消息，经查实，滴滴全球股份有限公司违反《网络安全法》《数据安全法》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的违法违规行为事实清楚、证据确凿、情节严重、性质恶劣。对滴滴全球股份有限公司处人民币 80.26 亿元罚款，对滴滴全球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 CEO 程维、总裁柳青各处人民币 100 万元罚款。

直到 2023 年 1 月 APP 重新上线，滴滴才逐渐走出本轮困境。

外界正在揣测 2024 年滴滴是否会在香港上市时，曾经走在台前的“滴滴女王”柳青选择了向后退。